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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驸马”的轶事

华裔网作者:朴镶

 

    编辑按语:时间说明一切,事实就是事实,历史就是历史。一个人的功过千秋,看他对国家和民族的忠诚,才是让人缅怀不忘的根本。人民给了权力,绝不是为自己、亲朋及小团体,如是,将永远被人不耻。尽管法律并没有惩罚,但人的心是明亮的,更别自以为是,招摇于世……吃遍山珍海味,拥有万贯家银,移居海外,又能怎样,你不过是见不得光明的蝙蝠而已;了解你甚至和你吃喝玩乐的人,也知道你不是好人,心里不说罢了。悠悠千古,你只是一个漏网之鱼,别把贪污腐化当本事;见得阳光,才是真本事,不用炫耀,人们打心眼里尊重和景仰。官高权重,更能检验一个真正的人;位高官大,不能完全说明一个人的成功,真正的人,才是说明一个人成功的标准。为此,我们不管当官多大,有钱多少,还是普通百姓如何,这都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人不是人,这才是人们敬仰和怀念、尊重的理由。

身为中新社记者,向隽结识了许多朋友。有一天,老朋友李先生给向隽打电话,问他想不想认识一位附马爷?

向隽飞速地把几个附马级人物过了一遍,脱口而出:“孔令华?毛泽东的女婿,李敏的老公?”

李先生奇怪,说:“咦,你咋一下就能猜到?”

向隽知道一点孔令华的事儿,也知道他目前在深圳经商,说:“能让咱普通百姓随便认识的附马爷,也只有孔令华了。”

毛泽东的女婿勾起了向隽的好奇心,他当即表示要请孔令华吃饭,去哪里吃呢?他想了几家五星级酒店,感觉都没什么特色,就问李先生去哪里吃比较合适。李先生说:“他不讲究排场,去巴顿街的湘情酒楼吃湘菜就行了。”湘情酒楼是工薪阶层喜欢的中低端酒楼,向隽有些犹豫:“那档次,和孔令华身份不合?”李先生说:“没关系。就那儿好了。”

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半,孔令华一分钟不差,准时赴约。东道主向隽却因为堵车,晚到了10分钟。李先生说:“小向你好大的架子,首长等你半天了。”

向隽跟着李先生喊孔令华为“首长”:“对不起首长,我的‘架子’都是堵车堵出来的。”

年逾六旬的孔令华高大清癯,温文儒雅,笑微微和向隽握手,说:“别叫我首长,我早就转业了,听起来别扭。”

孔令华和妻子李敏,想见毛主席一面都不容易。199010月孔令华来到深圳开公司。孔令华一生低调,转业了却被一帮生意人围着叫“首长”,心中很不自在,每遇新朋友,总要跟对方说“不要叫我首长”,但众人还是“首长”“首长”地叫,他们说:“首长您别介意,我们叫您‘首长’,是对您的尊重;对您的尊重,就是对毛主席的尊重。”慢慢地,孔令华也就释然了。但他并没有得到“首长”应得的好处,有些人结识孔令华中出于好奇,看一看毛泽东的女婿是个什么样的人,更多的人是出于生意的需要,借“首长”之名招摇撞骗,因此,孔令华在深圳并没能像“首长”一样左右逢源一帆风顺,反而常常掉入以“首长”之名惹下的麻烦中,莫名其妙地吃官司。

向隽结识孔令华,最初也是因为好奇,熟悉以后,慢慢生出几分同情,几分敬意。

孔令华与李敏是八一学校的同学。在八一学校就读的多为干部子弟,孔令华是炮兵副司令孔从洲的儿子,李敏是毛泽东和第三任妻子贺子珍的女儿,那时候的孩子比现在单纯得多,不兴说“我爸是谁谁谁”,只在乎彼此顺眼不顺眼,当孔令华与李敏相爱之时,还不知道对方的父亲是谁。李敏回中南海告知毛泽东自己恋爱了时,毛泽东问孔令华的父亲是谁,李敏说:“不知道,我是和孔令华恋爱,又不是和他父亲恋爱,要知道他父亲是谁干什么?”毛泽东对女儿的回答很是满意,说年轻人就应该婚姻自主。李敏的同父异母妹妹李讷更是任性,30岁那一年,她去江西采访,爱上了比自己小四岁的招待所服务员徐志明。毛泽东得知徐志明的父亲是个普通工人,当即表态:“工人家庭很好嘛。”还给徐志明写了八个字:“工人的儿子我喜欢”。

1959829日,在毛泽东主席和孔从洲将军的主持下,孔令华和李敏举行了结婚仪式,结为夫妻。这一天,毛泽东第一次见到孔令华,看女婿给自己敬酒时紧张得说不出话来,毛泽东说:“这孩子很老实,我喜欢。”

孔令华和李敏结婚后搬至中南海丰泽园与毛泽东同住。1962年,他们的儿子孔继宁出生于中南海。闻听外孙子出世,毛泽东特别高兴,说:“七十岁我官升一级!”李敏后来在《我的童年与领袖父亲》一书中写道:“父亲工作累了,顺脚就去看看小外孙,抱抱、亲亲、逗逗小家伙。继宁长得虎头虎脑,不哭不闹,笑起来尤其可爱。父亲平时就喜欢孩子,现在更像所有老人一样——隔代亲,特别爱和继宁玩儿。”

    搬出中南海的情形,孔令华永远记得。毛主席身边的工作人员说,给他们找辆车子搬东西,孔令华和李敏谢绝了,第一、他们不够级别,不可以动用公家的汽车;第二、他们没什么家当,不需要动用汽车。孔令华借来一辆板车,装上他们的全部家当,让李敏抱着儿子坐上板车,就拉出了中南海。长安街上来来往往的革命群众,怎么也不会想到,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女婿正埋头拉着板车与他们擦肩而过,而坐在板车上默默无语的是毛主席的女儿和外孙。

孔令华一家搬出中南海以后,就被收回了中南海的出入证,那以后,想见自己的父亲都很不容易了。

那天晚上,孔令华抽着四块五一包的“中南海”香烟,喝着十八块一瓶的“湘泉酒”,轻描淡写地说着中南海往事,让向隽欷歔不已。更难得的是,历尽沧桑的老人,不抱怨不叹息,脸上的那一份恬淡和安详,令人肃然起敬。

吃完饭还剩小半瓶“湘泉酒”,向隽说:“首长你带上回家喝吧。”孔令华也不推辞,顺手就带上了。事后向隽有点懊悔,为什么不弄两瓶好酒让他带上呢!

过了些日子,孔令华给向隽打电话:“小向你好,我是孔令华。你在单位吗?”

向隽说:“首长您好,我在单位,有事您吩咐。”

孔令华说:“是这样小向,我临时要去广州办点事儿,身上的钱可能不够,你能借我500块钱吗?我在你单位楼下。”

向隽说:“好的首长。您在那儿等着,我马上给您送来。”

向隽桌上正好有两瓶朋友捎来的家乡特产酒,看起来还不错,想起上次让孔令华喝廉价“湘泉酒”,心中一直过意不去,就顺手把两瓶酒给他带上了。

向隽没来由地想起刘禹锡的两句诗:昔日王榭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常常有朋友跟向隽借钱,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只要是必须的,只要向隽身边有钱,即使明对方不可能归还,他也会慨然应允。郑重向他借几百块钱的人很少,何况对方是附马爷孔令华!向隽拿出1000块钱,说:“首长,到了广州,说不定会有额外开销,您带上1000块钱吧。”

孔令华数出500块还给向隽,说:“我有去广州的来来回路费就可以了,500块钱绰绰有余了。我给你打个借条吧。”孔令华说着就要到拎着的购物袋里找纸笔。向隽连忙按住他的手,说:“能帮得上首长您的忙,是我的荣幸,您要是给我打借条,那就是不把我当兄弟看了。以后,只要首长有需要,您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力而为。”见向隽如此说,孔令只好作罢,拎上向隽送给他的酒,握一握向隽的手,上了开往广州的大巴。

无需讳言,孔令华正在落泊之时,此次去广州,就是去打官司的。但他竭力保持着自己的尊严,不露潦倒之相,头发一丝不苟,皮鞋一尘不染,规矩一点不坏,上了大巴,他还不忘贴在车窗玻璃上,和向隽招招手。

向隽欣赏孔令华的宠辱不惊,后来的日子,向隽有饭局的时候,常常叫上孔令华,听他笑谈沧海桑田。二人渐成忘年之交。

最后一次见到孔令华是1999年初。那天上午,向隽在宝安参加一个新闻发布会,突然接到孔令华的电话:“小向,我在你单位对面的一个书报亭这儿,你能给我送五块钱下来吗?”

向隽知道孔令华的性格,不到万不得已不随便开口,他一定是碰到五块钱的麻烦了!向隽本来可以叫同事给孔令华送五块钱,但他刚才在新闻发布会上收到两瓶礼品酒,想顺手送给孔令华,就说:“首长您在那儿等我一会儿,我在宝安,正尽快赶回来,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向隽边打电话边走出会场,拦了辆的士就往市内赶。但关外的“绿的”不能进市区,得在南头检查站换乘可在特区行驶的“红的”,还得过关验证,尽管向隽马不停蹄,待他赶到孔令华所说的书报亭,已差不多是一个小时以后了。不见孔令华!

向隽按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回拨,旁边书报亭里的电话响了,孔令华正是在这儿打的电话。向隽问书报亭老板:“老板,一个小时前在这儿打电话的老人去哪了?”

老板说:“哦,你说的是那个老神经病呀,他欠我五块钱电话费不给,还说是毛主席的女婿,让警察抓走了。你是他什么人,他欠的五块钱电话,你给他付了吧。”

事情是这样,这一天,孔令华一分钱都没有了,就来到这家电话亭,打电话向赖他账的人要钱,没要到钱他又打电话向其他朋友借钱,几个电话打下来,孔令华没弄来一分钱,倒欠下了书报亭老板四块钱电话费。孔令华只好向向隽求助五块钱(求助电话费1块钱)。没想到,向隽在宝安,赶回来至少得一个小时,孔令华只好坐下来,随手翻翻报纸杂志。

五块钱电话费都出不起的人,还装模作样翻报纸杂志,老板很生气,就免不了嘟嘟囔囔说些难听的话。孔令华听不下去了,就说:“老板你知道毛主席吗?”老板没好气地回答:“黐线才不知道毛主席呢。”

孔令华不怎么懂广东话,但知道“黐线”是傻子的意思,他还是没生气,只是说:“我以毛主席的名义保证,绝不欠你一分钱!”

老板说:“黐线才相信毛主席的保证呢。”

孔令华说:“我是毛主席的女婿。”

老板立刻瞪大了眼睛,怒吼道:“看你这么大年纪,你说句软话,我不收你五块钱也没关系,可你不能把我当黐线一样欺骗呀,毛主席的女婿会付不起五块钱电话费吗?毛主席是我心中最敬爱的人,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这样侮辱毛主席!”老板说着说着,跳出书报亭,愤怒地扇了孔令华一耳光。

正好,一辆警车开过来,警察见这边似乎有情况,停下车,探出头来问:“怎么回事?”

老板指着孔令华说:“警察,他是个骗子,他欠我五块钱不给,还招摇撞骗,说自己是毛主席的女婿!”

敢说自己是毛主席女婿的骗子也太大胆了,警察就把孔令华带走了。

向隽给了书报亭老板五块钱,说:“好啊,毛主席女婿你也敢打!你等着吧,不出10分钟,警察就要来抓你!”

果然,不出五分钟,警车呼啸而至。警察扶着孔令华下车来,斥责老板:“你怎么可以随便打人呢,孔令华先生真是毛主席的女婿。”

书报亭老板脸色大变,语无伦次:“哎呀,毛主席的女婿怎么会出不起五块钱电话费呢……哎呀,我真是黐线呀,我怎么能打毛主席的女婿一个耳光呢,你打回我十耳光吧……哎呀毛主席,你老人家真的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啊……哎呀孔先生,你以后可以随便来我这儿打电话,打多少电话都免费!”老板说着说着,哭起来。

孔令华说:“老板你别紧张,我回来不是要找你的麻烦,是来还你钱的。”

老板一听,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五块钱要还给向隽,孔令华和向隽同时把老板的手按住了。

不久,孔令华在去广州参加毛主席纪念活动,返城时在广深高速公路上遭遇车祸受伤,被送至深圳红会医院抢救,因麻醉师操作失误(民间传说麻醉师未收到红包故意“失误”),   孔令华死在手术台上,时年64岁。

其时流行“医闹”,市委市政府听说毛泽东的女婿孔令华因医疗事故死在红会医院,很是惊慌,孔令华虽算不得重要人物,但背景特殊,他的家属要是闹将起来,那可不是一般的麻烦。万幸的是,无论孔家还是毛家,都没有闹。医院就按普通医疗事故处理了。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在北京八宝山为孔令华召开了追悼大会,还算隆重,中央领导人都送了花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