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裔网

当前位置:华裔网 >> 华裔领袖 >> 华裔文学 >> 散文 >> 原创 >> 正文

往事回首,重上心头

(散文)
华裔网作者:肖吉萍

题记:2004年年底,由宝鸡市委党史研究室以“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为题材而整理编辑的《知青岁月》一书出版了,这是本以回忆录为主要内容的资料书,此文便是其中一篇。

光阴似箭,斗转星移,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当年朝气蓬勃的青年,现在也步入到“知天命”之年了。

我有一双儿女,女儿已工作、成家,儿子大学毕业,也已在南方工作,我看着年轻人过着幸福的生活,便回想起了32年前我下乡插队、接受再教育的艰辛生涯。

那是1969年的秋季,在“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里吃闲饭”的大潮中,我随家里下乡插队到离县城十几里以外的一个小山村。

这个村有二十几户、百十号人,四面环山,近似小盆地,村外有一条小溪,不知它的源头在哪里?但那却是村民们劳作一天后,洗刷泥土和妇女洗衣服、儿童戏耍的地方;最显眼、又美丽壮观的则是,靠南边“松树苞”山顶上,那一棵古老而形似大伞的松树,如果爬上山顶站在树下,你就会体验到什么是“嗍风吹,林涛吼”的感觉。对面山上盘旋着通往汉中的公路,村子离出山的公路有四、五华里的样子,到了公路,也就到了大队部。

三十年来,我常常梦萦山村,每当想起那熟悉而陌生的崎岖小道,我就想起当年那个没见过小麦、玉米的生长过程、也不知,粮食是怎么从原粮,变成面粉的小姑娘,后来是怎样学会了跟着犁沟扔洋芋种、玉米籽;怎样去锄玉米地的头次草,去瘦保肥苗,怎样再去锄二次草,搂土保墒;又怎样收割、碾打,怎样才能把一背篓的粪土,从背上利索地倒扣在地里,不至于连人带粪一块倒下去;又是怎样背上一背架麦捆,走在无土坎歇气的地方,而要用一种呈“T”型,叫“搭拐”的木棍子,支撑背架来歇息喘气,这些都是村民们手把手示范教会的。我虽然晒黑了,手上有了茧子,手指也不直溜了,但身体却结实了,人也长高了。在那四年里,我还学会了做针线活和做饭、养猪、喂鸡,还学会了推磨、筛面旋糠、砍柴割刺,更重要的是那四年多的下乡生活,磨练了我的意志,让我学会了怎样做人,怎样生活,怎样面对现实,怎样面对坎坷的人生,怎样去工作;四年多的下乡生涯,造就了我刚毅开朗的性格,和对人生的追求、热爱和珍惜。那时村里缺少文化人,仅有的三位男性省城知青,在不长时间,就剩下一位了。记工员由一个招赘女婿担任,由于工作不负责,村民意见很大,要知道工分在那个年代是养家糊口的唯一经济来源。次年在全村村民的信任下,我担任起了记工员。几年来,我不负众望,勤勤恳恳,认真仔细,赢得了村民们高度的赞许,因此我也一直干到我离开那里。记得那时一个强壮男劳力,干一天是10个工分,女劳力,干一天是8个工分,10个工分则为一个劳动日,那几年的工制,折合人民币,也就4至6角钱,最鼎盛的一年才是8角多点。我每记一个人,一个月的工分,村里补贴我1个工分,所以我每月可多得5至6个劳动日,那时我曾为每月多了那几个劳动日,真是激动不已、高兴万分啊!因为要靠我劳动去挣那60个工分,是多么的不容易呀!

记得有一次,出工要往一块叫“窖窝坑”麦地里背化肥,那是一个呈土包形的大坡,而且从山脚下至顶端,就直直向上一条路,中途无坎不能休息,且坡又陡又长,一袋化肥50斤,是要一口气背上去的。所以当我从仓库背上它时,就感觉沉沉的,当我来到山脚下,歇足了劲,开始向上爬,爬着爬着就觉得背上的化肥越来越重,两条腿也越来越沉,额头上的汗珠顺着我的脸颊、耳根往下淌,我每向上爬一步,都感觉越来越吃力,当我满脸绯红,气喘吁吁、两腿打颤地爬上山顶时,便连人带化肥一起倒了下去,一个十六、七岁的大姑娘,就那样四仰八叉的躺在了麦地里,我闭紧了双眼,张大着嘴巴在喘气,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似的,后休息了一会儿,才起来背到指定地方。但下山时,却又连蹦带跳的,好像和那会儿不是一个人似的,说实话,那时的我,真是不知什么叫苦,只知道好好接受再教育,为学大寨多做贡献,现在想起来,还是年轻好啊!

经过两年多的锻炼,我嬴得了村民们的信任。1972年春,村里办起了小学校,让我担任民办教师,带着一至三年级的学生进行复式教学,村上从而结束了本队三年级以下的孩子,要去大队部上学的历史。在此期间我还兼任村仓库保管员,入团后,先后担任大队团支部组织委员和支部副书记;在村上,我带领全村团员、青年,成立了“青年突击队”,种责任高产试验田、抗旱保秋、夜战秋收、学大寨修梯田,那些个日日夜夜,至今还是历历在目,难以忘怀,铭刻在心。

1973年秋,村上推荐我去市上一所师范学习深造,两年后毕业,我回到县城一所小学任民教,一年半后参加招工,多年后,又落实政策,再次回到教育上工作,真可谓是,一路走来,历经坎坷啊!

二十年后,我调到市区工作,可我无论走到哪里,我的人生观没有变,品行让我努力的去干好本职工作,多年来,我先后被评为市、县业务工作先进个人、先进工作者和年度考核优秀;主管的工作也多次受奖。在家庭生活中,勤俭持家,含辛茹苦养育儿女;日常生活中,善良为本,清白做人,真诚待人,热情帮人,这些都与我当年下乡接受再教育、磨练成长是分不开的,我经常想:如果没有那四年乡亲们的哺育,也许我现在对怎样活着,都还是另外一个世界观,虽说那段蹉跎岁月,给我带来许多艰辛和不易,但我依然感到苦中是有甜的;更重要的是那段岁月,锤炼了我的品格,陶冶了我的情操,净化了我的心灵,也丰富了我对农民的情感,为我积累了人生最宝贵的一笔精神财富,这点,使我终身受益匪浅;因此认为,是那段特殊历史,改变了我的一段人生,也使我们这代人有了几代人都未有过的人生经历,那就是——上山下乡。

发布日期:2015-8-23 8:49: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