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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州南朝砖画

华裔网作者:许满贵

画像砖是古人营造祠堂、墓室、石阙等壁面的一种重要的装饰性图像材料,始于战国晚期,盛于汉代厚葬之风,创新于魏晋南北朝,流行至隋唐宋元,是我国历史文物宝库中的一朵奇葩。

出土于河南省邓州市张村镇许庄自然村的南朝墓模印彩色画像砖,现珍藏在国家博物馆。砖呈长方形,长38、宽19、厚6厘米,砖体边框为凸线,外沿饰莲花、忍冬纹样图案。画像左为“人头鸟身”图像,中饰忍冬花叶纹,右为“兽头鸟身”图像。方寸天地间,线刻蕴灵动。一对翩翩起舞的鸟神,相向而对,展翅扬尾,两翼合仰;翅尾冲破边框花纹饰带,衬托鸟神威仪;且彩绘绚丽,姿态灵动,栩栩如生。人头鸟为女相人面,头饰帽缨高耸,面圆目秀,衣领开胸,鸟身前倾,跂立坚挺,尾下羽毛风动,尾左角榜铭“千秋”二字。兽头鸟则耳耸目睁,引颈昂首啼鸣,尖翅两翼,翅尾舒展上扬,其躯体、身姿与人头鸟相似,尾右角榜题“万岁”二字。

稽现有考古资料,目前出现榜题“千秋”、“万岁”铭文的“人面鸟身”图像共有三对。其一为邓州的这块南朝(420589)模印彩色画像砖,与文献相对照,唯“万岁”形象有所出入。其二为1976年发掘的晋义熙四年(408),朝鲜平安道大安市德兴里高句丽墓中的壁画,上有一对异向而对的人面鸟身图像,男人面头上有“千秋之象”的榜题,女人面头上有“万岁之象”的榜题。其三为现藏于日本横河辅民氏的北齐天保八年(557)画像砖,此砖已残断,砖面上方有榜题“千秋”二字,其下为女相人面鸟身的图像,再下仅余“万岁”二字榜题,而形象已无存。

“秋万岁”名称出自《韩非子•显学》,西晋葛洪《抱朴子•内篇•对俗篇》载:“千岁之鸟,万岁之禽,皆人面而鸟身,寿亦如其名”。但其人首鸟身的形象自秦汉以来的文献中屡有记载。《山海经•中山经•海外南经•海外东经》分别记云:“其神皆人面而鸟身。其神状,皆鸟身而人面。”、“其为鸟,人面一脚。”、“东方勾芒,鸟身人面,乘两龙。”句芒乃辅佐帝太皞或东王公的东方之帝。《墨子•明鬼下篇》有“秦穆公之明德,上帝使句芒赐之寿十九年”的记载。此外,在《山海经》中所着录的“禺强”、“瞿如”、“颙”、“凫徯”、“竦斯”等神兽,均为人首鸟身,这些形象是主司某一方面的神灵,多数属一种祥瑞。《博物志》中记载:“孟舒国民,人首鸟身”。上述文献记载皆为“人面鸟身”,而邓州的“万岁”画像则为“兽头鸟身”,可见南朝艺术家的创新思维。其实,人面鸟身神兽是原始社会某些以鸟类为图腾的部落,所产生和发展的一种鸟神像。商周时期,这种神像已经出现,秦汉之际不胜枚举。

邓州这座南朝壁画墓是1957年兴修水利时发现的,1958年由河南省考古工作队发掘。因出土的墓砖侧面有墨书文字“家在吴郡”等语,故鉴定为南朝刘宋墓。整墓全部用长方形、矩形、方形、楔形、子母形砖砌成,花纹砖有莲花纹、忍冬纹、菊花纹、女相身荷花纹等12种。每块砖平整、光滑、坚硬、灰清,且分不同形状砌筑在券顶、墙壁和地面上。甬道、墓室一砖一图镶砌的34种模印画像砖,填涂红、黄、绿、蓝、棕、紫、黑7彩,色泽如新。墓壁画像内容大致可分3类:一是表现车骑出行的场面。以牛车为中心,包括具装盔甲战马、执棒武士、乐队舞蹈、供献仪仗、牛车、步辇、贵妇出游、仕女出行等。二为汉代以来流行的孝子画像。有“郭巨埋儿”等孝子故事。三是与当时宗教迷信有关的内容。如代表宇宙四方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代表祥瑞的凤凰、麒麟、天马、珍禽等;代表道教神仙的王子乔、浮丘公、商山四皓、跨虎仙人、天人骑龙等;反映佛教题材的供养飞仙、伎乐天人等;以及前列吹鼓的牛车出行图,后者与墓中所出55个神态各异、着装不同、手头身可转动的仪仗陶俑相配合,彰显墓主生前拥有的武装。每块模印彩色画像砖都是预先设计,精工制作,砌缝紧密;画面构图紧凑,人物造型颀身丰腰,面相圆润,姿态生动,具有南朝人物画“秀骨清象”的特征;凸出画面的线条流畅奔放,乃极富有装饰性的艺术珍品。

许庄村一位年过七旬的老者告诉笔者:“当年有个名叫陈大章的年轻人,在村里住了几个月,他能说清楚砖画内容。1959年和1963年他又来过两次,还背走了几块有图案的大砖。”

千年遗韵,砖画风采。邓州南朝彩色画像砖墓发掘后,曾引起我国艺术界、建筑界的高度重视。当年出土后的飞天图和国家一级品彩色画像砖旋即运抵北京。1958年《文物出版社》出版了《邓县彩色画像砖墓》;《中国通史》第五卷第四节《六朝墓葬》称:“河南邓州许庄南朝画像砖墓是一个重大发现。”自1959年始,邓州彩色画像砖在国家博物馆陈列展出至今,另有部分在河南博物院陈列。200611日,邓州南朝彩绘画像砖被《中国画像砖全集》收录。2007127日至2008226日,河南博物院为庆祝建院80周年,以“国家宝藏•国宝省亲•南朝社会百相”为题,展出邓州南朝彩绘画像砖一组。日前,邓州博物馆馆长李颜波告诉笔者:“上世纪90年代,一幅邓州南朝彩色画像砖拓片曾在北京荣宝斋售价1400元,可见其收藏价值之高啊!”

彩色画像砖主要分布在四川、河南、甘肃等地,画像是多为祠堂的壁画及墓门、楣、楹的装饰画;画像砖则往往是嵌在墓室的壁上,多为方形也有长方及条形。画像砖的表现内容广泛,从上层贵族的享乐到下层人民的劳动;从伏羲女娲到凤舞龙潜无所不包,另外表现历史故事和战争田猎的画像砖也很多,如荆轲刺秦、列女孝子等等、画像砖的雕刻技法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减底阳刻或称平面浅浮雕法,即将砖面打磨平整,将要表现的画像在平面上画出轮郭然后将形象周围的平面剔去薄薄一层,再对形象施以深浅不同的雕刻,有的画像砖上还涂以彩色颜料使之具有立体感,这种技法多用于表现人物形态,有的是线条表现手法,即在平面上以各种突出的直线或曲线构成欲表现的图画,大凡简单的花鸟虫鱼或建筑物都是用这种方法,它是我国珍贵的文化遗产,在绘画雕刻史上有重要的地位。

邓州南朝砖画
邓州南朝砖画
邓州南朝砖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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